爸爸!

2007-05-05 15:36

早上六点十分,电话响起，隐忍着怒气，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下，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我回拔了过去，是爸爸。爸爸问我打算好什么时候回家没？家里的枇杷下树了，如果我要回家，就给我留着。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家，就让他们不用等了，先吃了吧。爸爸说，没关系，可以放好长时间，我回家时还能吃得上！

听着爸爸的话，心里沉甸甸起来，再无任何睡意，六点，家里的电话，给我留枇杷。在这个五一长假里，增添了许多温情，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光。

曾经觉得家人给我的所有东西，是理所当然的，若得不到或得到的少了便会心存怨恨，根本就没去体会他们当时的心情，可以说是我极少地去关注家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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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窜亲戚家时，我都不肯走路，我的坐骑就是爸爸的“马马肩”（肩膀），因为坐得高，爸爸也会逗我，握住我的两小腿在肩上摇啊摇，作势要摔我下去，我却吓得哇哇大哭，两只小手死死的抱住爸爸的头，把爸爸的头发扯掉了都不知道。

有时候走路远了，爸爸要放我下来休息，我想要我自己走路了，死都不肯下去，爸爸气得的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挺重的，我不知道有没有巴掌印，当时我就想，爸爸下手这么重，一点都不疼我，后面爸爸怎么哄我都不理他！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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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岁时，我知道拿钱去给爸爸买烟，给妈妈买盐，酱什么的，我非常乐意去做这些事，因为有一分两毛的外快攒。外加爸妈的额外奖励。有次大家一起去看电影时，爸爸没烟了，掏出钱给我说去买烟，我知道那牌子，Ｐ颠Ｐ颠地跑去买，我没看到就在电影院门口就有得卖，只听到马路对面有烟贩子在那里叫卖，啥也不顾地跑了过去。

烟买到了，看了路边有个草地，有些小花小草的，自己忍不住跑去玩了，没想到有些地方不尽是草，在草的下面还有些洼地，也顾不得自己刚穿的新鞋，深一脚浅一脚玩得不亦乐乎，也忘记了爸爸等我买烟回去这回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许多人叫我的名字，我一看妈和爸在马路对面跑来跑去，我才兴冲冲地舞着糊满了泥的小手跟他们回应，妈……妈……我在这里……。

妈跑来了，爸也跑来了，后面还跑来了一大堆人。还说着什么，在这里，在这里。爸一把拉过我，没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巴掌就落在我的屁股上，手上的花也掉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地哭着，抗议似的，噔掉脚上的泥鞋，还不忘从裤子的小兜里拿出烟扔给爸爸。我希望妈妈能抱抱我，妈声音颤颤地骂到，你没被人拐买呀？还哭，看看你，满身的泥。看来想让妈抱的希望是破灭了，更加哭得昏天黑地。爸吼了一句，再哭，把你送给要饭的。还真见效，我立马止住了“掉马尿”（爸说我哭是掉马尿）。我真怕爸爸把我送给要饭的了。

那一次是有惊无险，爸一直很放心我去买东西，他们等到电影散场还没等我到回去，就打了所有亲戚的电话，确定我没有回家，就分头到处找我，还叫旁边的人帮忙找。看到我像泥娃娃一样，真是哭笑不得。我也恨死爸爸的巴掌了，尽打人家屁股，下手好重，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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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白天就和其它亲戚在我们住的那幢房子干活，妈妈帮爸爸洗衣做饭，那次去玩花穿的鞋子被我爸一气之下扔了。妈还跟爸吵了一架，妈说要洗洗，爸说，洗什么，不给她穿新的。我唯一的一双新鞋子命就这丁点儿长，唉。看着床下一双双旧鞋，我也没办法，爸都说不给我买鞋子了，总得穿鞋呀。爸怎么就那么记仇咧，好可恶。

一幢楼住了很多人，却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洗衣服，所以平时洗衣服都要排队，我每天都拎只小板凳坐在那里替我妈排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轮到我妈洗的时候都没人洗了。现在也弄不明白。

有次妈洗衣服时，忘记摘下手表了。那是爷爷送给我妈的唯一贵重物品，妈妈非常看重，一天当中做所有事情都靠它来安排。表虽然不会进水，但妈不舍得让碰到水，每次出来洗衣服时都会放在家里。妈把表摘下来一再吩咐让我好好拿着，我也知道这表很贵重，一直小心翼翼地用手捂着手表，生怕它不小心飞了。也不去玩水仗了，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水哗哗地流出来，妈妈用力地刷着衣服。

突然我看到我的小花裤被水冲走了，妈妈好像没看到，我一急大声叫到，妈妈，我的裤子，我的裤子跑了。妈头也不抬，裤子不在你身上穿着吗？我急得跺脚，手上还有个艰巨的的任务，我又不愿意我的小花裤钻进下水道里。我看到有个比我高个头的窗台，想想，这么高，应该没有人能拿得到吧。我垫着板凳，把手表放在了上面，转头去追我的裤子。等我拎回裤子时，妈还夸我说我能干，我一乐，忘记了所以然，自告奋勇地帮妈洗起衣服来，洗完后，我也浑身湿透，不知是干活还是玩水去了。

等妈晾晒完衣服，问我要手表，我才想起来说，放在在窗台上了，别人看不到的。妈心急火燎地跑去找了几趟回来，又在家里各个角落翻，最后顺手抽了根棍子就打在我身上，妈边打边骂，喊你玩水，你个败家子。我知道又做错事了，我把爷爷的东西给丢了。爸听到妈的声音也回来看个究竟，爸听完事情的经过连话都懒得说，接过妈的棍子就打过来，我知道爸的厉害，顾不得身上的疼，拔腿就跑，当时自己瘦不拉叽的，跑得还挺快，爸刚从这边楼梯爬上来，我已经从另一面的楼梯往下跑了。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被他抓住，要不一顿“干笋子炒肉”肯定是免不了的。

估计是爸跑累了，听不到叫骂声了，我才躲进离家最近的一个楼梯间，伤心地哭起来，想着听到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不要再回来了。爸，妈都不要我了。还有妈刚打的地方好痛哦。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好像后来天黑时舅舅找着了我，说再不回家，爸要打死我。舅舅把我送了回去，还是饱尝了一顿“干笋子炒肉”。那晚全家都气得没有吃饭，妈说这次打我是为了让我记住我犯下了不可弥补的过错。手表最终还是没有找回来。我对不起爷爷，对不起他对我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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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应该算是我和爸爸呆得最长的一段日子了，而在此后的十多年里，都很少跟爸爸相处。该到了上学的年龄了，妈妈带我回到了老家，当了哥哥的小跟屁虫，哥去钓鱼，我帮他刨蚯蚓，他跟同去爬树掏鸟窝，我还得帮他拎鞋子。

刚开始爸会写信，只知道那字写歪歪扭扭，都是我妈的名字，妈就让哥写，想写啥就写啥，我也会写上一两行想念爸爸的话，想着爸爸过年能给我带好吃的东西和漂亮的衣服，去学校附近的公社看有没有爸的信就是我和哥常干的事情了。后来街上有了一部公用电话，爸每个月都会打一两个电话回来，电话费贵，接个电话一块。每当街上传来叫我妈接电话的声音都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我和哥跑最前面，妈跑得慢，我们便使尽的催，快点，爸来电话了，我们也不知道先跑去接着先。妈每次给爸说两句就匆忙挂线，我们便问妈爸说了些什么？妈才没心思理我们，一般问都没有结果。

以后我们就先向妈提出下次爸打电话一定要记得跟他说帮我们买学习资料。没过多久，我跟哥都收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没想到我们的学习成绩还是稀烂。我想或许是因为当时有很多同学都有除了课本之外的其它书籍，我们也产生了拥有的欲望，显摆罢了！

＜5＞

爸爸年轻时当过兵（有照片为证）后面去当了学徒，爸爸什么都会做。爸爸真正的手艺是木工，什么木头只要到了他的手里都会成为一件艺术品，但这些仅仅只针对要请他干活的人，在家里，爸爸是什么也不做的。爸爸的意思是，市面上应有尽有，需要什么买什么。更别说做饭，洗衣服了。（呵，我和哥也不会）

直到我和哥都要离开家时，都商量着让爸爸回家享享清福，而我们却在外面忙着自己的生活，很少给家里电话，即使打电话回去，也是妈接电话，想跟爸爸说两句，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一直沉默，只说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近来妈接电话的次数少了，有几次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家里办一下，都是爸爸接到电话，爸爸说话还是那么爽朗，我说的什么事情都说，好，好，从没有反对过，有时候还会打电话来征求我的意见。

＜6＞

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我想爸爸辛苦一辈子，从没向我们奢求过什么，我们需要什么，就满足我们什么，我们已经长大成人了，父母老了，只有他们才是最无条件接受我们，爱我们和原谅我们的人。也 只有他们，才是我们最亲爱的人。 
世界上只有两件事不要等，也不能等。一是行善，二是尽孝，我想我还来得及！